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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纪录的方式构筑一个乌托邦世界经典电影

来源:鲨鱼文学网   时间: 2020-09-14

弗拉哈迪首先是一个探险家,他总是孜孜不倦地致力于挖掘现实世界的真实面貌—于是,他会选择以纪录的方式介入电影;与此同时,弗拉哈迪还是一个浪漫主义者,他梦寐以求的是展现他心向神往的乌托邦世界。纪录的方式,意味着客观、中立,像镜子一样再现;而乌托邦世界,意味着主观、参与,就像熊熊燃烧的灯一样表现。然而,这二者却令人不可思议地交融在弗拉哈迪的电影之中。

以纪录的方式,意味着一种独特的工作方式。

弗拉哈迪十分推崇因纽特人的工作方式:“雕塑家拿着一块象牙,边转动边喃喃自语:你是谁?谁藏在里面?突然,他大声叫喊起来:哦,海豹!此前,他并没意识到自己要雕刻的是海豹,只是把作为雕刻材料的象牙拿在手里不停地凝视,看它里面究竟隐藏着什么,然后才思考,雕刻什么才能最好地利用这块材料。如果他一时没有把握,便下意识地雕刻起来,等待那形象自己显身而出。他边干边唱,起初我们看不清眉目,随着工作的进展,原先隐蔽在其中的海豹,一点一点显露出了美丽的形态。海豹本来早已存在那里,雕塑家并不是无中生有地创造它,而只是将它解放了出来……雕塑家从不试图将形象强加给材料,而只是帮助材料展示出它本来的形象。”

不是将创作者的意图强加于事物,而是展示事物被遮蔽的真实面目这不仅是弗拉哈迪对因纽特人艺术创作的总体认识,更是弗拉哈迪一直孜孜以求的拍摄信条。

弗拉哈迪以纪录的方式一心要“去发现、去展示”,坚信以“不带主观成见”的态度面对事物才能将其“真实”呈现出来。然而弗拉哈迪对“不被干预”的现实的追求却与影片最终呈现的内容存在着某种差距

在弗拉哈迪的影片中,关于人与英勇斗争的描述无疑蚌埠治疗癫痫病好吗,治疗费用详情是符合实际的但是它只是事实的一部分(甚至只是一小部分)。如果以弗拉哈迪自己关于“真实”的标准来衡量的话,它正好走到了这种观点的反面。

无论是《北方纳努克》还是《亚兰岛人》,虽然存在地域、种族的天壤别,在弗拉哈迪的镜头里却呈现出某种令人惊讶的相似性:单纯的面孔质朴的风俗、坚毅的灵魂。所有这些似乎就是弗拉哈迪所孜孜以求的全部在这个光与影构筑的世界里,浮现出一组组坚毅、勇敢的群像。影像中残酷恶劣的自然环境紧紧地逼迫着我们的眼睛,然而在冰天雪地间人们脸上绽开的微笑却紧紧地逼迫着我们的灵魂。

《亚兰岛人》就是一个极具代表性的例证。

在这部影片中,弗拉哈迪将镜头对准了狂风巨浪以及与之搏击的人们。他们艰难的生存方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岛上的居民哪怕是为了获得一小块土地也要付出极其艰辛的努力。先把岩石敲碎,用爬犁运来制作出地基,然后在地基上铺土。弗拉哈迪充满热情地将这一过程记录了下来。广袤的土地上,妈姬四处环顾,她俯身趴在地上,费了好大的劲,才在岩隙间挖出一

小把土,这样慢慢挖掘好久,总算满了一筐。然后,当箩筐被吊上悬崖后她再一步一步背回去。泥土就是这样一点点积聚起来的。弗拉哈迪用摄影机真实生动地再现了这些细节。但是他的着眼点却绝不仅仅是苦难本身。在欢快的画外音乐伴奏中,苦难也由于人的主观介入而被涂上了浓郁的乐观主义色彩。自然与人的对立,通过画面与声音的对位巧妙地表现了出来。

而在影片结尾,堪称把“大海”表现得最为恢弘、壮阔的一组场面中整个大海似乎在耸起肩膀,狠狠撞击着崖壁。白浪喧天,似乎要将整个世界连同摄影机一起�Q噬掉。当浪潮退去,又如巨兽嘴角湖北什么癫痫医院较好的口水在肆意横流。然而,就在这个时刻,小船却奇迹般地出现在波谷浪脊之间。海风狂啸,舵手们一遍遍地用木桨回应着大海的挑战。他们没有被大海征服,相反,他们在镜头里留下了弄潮儿的无畏形象。弗拉哈迪将母子的焦急等待剪进这一段落不仅赋予搏击中的小舟合理的视点依据和叙事性,而且就此让整段落增添了情感的连接与呼应。它准确无疑地告诉我们:这是人征服自然的斗争

当我们为这些壮观的画面所倾倒时,疑问却也接踵而来。弗拉哈迪不厌其烦地将摄影机对准这些岛民以及他们的日常。一遍遍地通过男人、女人、孩子与贫穷的土地、险峻的悬崖、阴霾的天空所展开的斗争来强化人与自然冲突的。显然,他想要表现的就是,由男人、女人、孩子组成的人类整体与非人的自然之间永恒的抵触。

然而让我们疑惑重重的不是弗拉哈迪表现了什么,而是他没有表现什么。

影片中亚兰岛人一家独自地站在天地间,他们似乎与其他人类没有关系在大多数场面中,他们一家是独自存在的,一如鲁宾逊置身于那个与世隔绝的荒岛上。然而现实情况并非如此

“伊士蒙尔本身就是有2500居民并拥有一个公共场所,他们分布在三个岛上。经常有巨轮过往。岛民们必须购买日常用品,必须给当地政府交税他们跳舞、唱歌、做弥撒,了解天下大事、参与政治生活。神父从他们身上收取什一税,并牢牢地控制着他们。”

弗拉哈迪在这些岛上住了两年,肯定了解这些事情,但为什么他对此避而不谈?为什么他仅仅展现几个岛民与大海搏斗的景观?

正是在这个问题上,我们触及了弗拉哈迪电影创作中富有矛盾性、令人困惑的现象

显然,这是与弗拉哈迪的浪漫主义视乌鲁木齐哪医院看癫痫病好野密不可分的。

当他一次次来到遥远的少数族裔当中,面对这个貌似原始、落后,实则充满现代社会问题的世界,他不是进行纯粹“客观”的记录,相反,却以极具主观色彩的方式看待眼前的事物。这就好像寻找金矿的人,眼里只有金子。

弗拉哈迪有意识避开了那些尖锐的社会问题,只是一味寻找自己心目中的理想社会。凡不属于理想社会范围的东西,统统被他排除在外。所以,这种从“我”出发的“发现”,首先必然是主观性的,它带着“我”的所有诉求、渴望介入到客观世界中,以“我”的价值尺度来衡量、判断客观存在,进而做出“我”的选择。在本质上,它不过是另一种方式的“表达”,即通过非虚构方式进行的表达。从表现作者的主观个性方面来说,它与任何其他艺术并无本质差别。

亚兰岛上的现实状况是令人优虑的:妇女、儿童手拿武器聚集在悬崖上身边堆满了石头。警察乘船而来,扬言要掀翻他们的屋顶,推倒他们的墙壁。

尽管弗拉哈迪亲眼目睹了岛民们为保卫自己的土地所展开的反抗,并且承认“这才是真正的”,但这一切却因为与他的理想社会格格不入而未收入镜头

与其说弗拉哈迪在寻找并记录着事物真实存在的状况,不如说他通过处心积虑的选择,来编织、描述、表达自己关于世界的看法和希望。电影展现的不是他发现的“存在”,而是他为自己构筑的理想世界。但与那些剧情片导演不同的是,他创造的理想世界是用真实生活的影像来构筑而成的。这或许正是他探险家兼浪漫主义者的天性使然。在实践中,将发现真实为已任的探险家与营构理想世界的浪漫主义者不可避免地存在着某种背离

而在弗拉哈迪这里,对于理想世界的独特理解使得这个矛盾得以解颞叶癫痫好治吗决。

理想世界”在他这里不仅仅是浪漫主义者的幻想,而且来源于童年记忆。这个来自记忆的世界是如此清晰和真实,所以他一再宣称自己的摄影机只是要寻找真实。换句话说,就是把隐藏的真实清晰地呈现出来弗拉哈迪深信自己心目中的理想世界的客观存在,即那个被他称之为“隐藏的真实”。相反,现代文明却被当作遮蔽真实的假象。正是从这种信念出发,弗拉哈迪才将“真实”奉为自己追求的根本目标,真实在这里近似于“本质”,它超越空间与时间的局限性,与人的主观性无关。“弗拉哈迪以毕生的精力近乎执拗地贯彻着自己探索真实的方法,为的是发掘自然中蕴涵的诗意,深刻理解事物的本质。”

所以当理想与真实被这样联系起来后,弗拉哈迪艺术之旅的主题自然而然落在了“寻找”二字上。“寻找”意味着发现、展示,而非创造、虚构寻找”还表明寻找者的一种姿态,他坚信寻找之物的客观存在。

正是在这一点上,具有浪漫主义气质的弗拉哈迪才显得格外与众不同。他孤独地行吟着自己的歌章,却坚决反对主观、人为的介人。他要为灵魂筑造诗意的栖息之地,却拒斥故事片虚构的拍摄方法。主题的理想性使得这种纪录方式本身也涂染着强烈的乌托邦色彩。

他拿起摄影机,就像当年探险时,骄傲地踏上未知之地,义无反顾地前往自己的理想世界。只不过这一回他在用摄影机来构筑灵魂的家园,用摄影机寻找存在于人们灵魂之中的诗意情怀,试图以影像来阻隔现代文明噩梦的漫延。在这个独一无二的灵魂避难所里,人与自然直接面对,人回到了存在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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